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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作】物質世界的拾荒者|Scavengers of the Physical Universe


文:吳莉瑋
圖:Coolm36 via photopin cc

本文意譯《It's a Jetsons World: Private Miracles and Public Crimes》書中的「Scavengers of the Physical Universe」,Jeffrey A. Tucker提出了有趣的觀點,有些事物的「稀有性」,在現今數位世界中已經和過去的物質世界有很大的差異,譬如,書不再是珍貴的東西(我提供的自由電子書基本上幾乎可以無限複製)。

我認為這是一種進步,當然,這種改變並不代表著強逼著每個人都接受,懷舊在每個時代中總是有它的愛好者市場;相反的,這種「選擇變多」的改變,應該要被視為人類克服現實障礙往前進的驕傲,那麼,為什麼會有這些榮耀:我的答案是「自由市場」。

物質世界的拾荒者|Scavengers of the Physical Universe

作者:Jeffrey A. Tucker
譯者:吳莉瑋

距離我上回整理辦公室已經十年了。那回整理辦公室時就像打開時空膠囊,不只是因為我找到些舊東西,而是因為我找到了一些代表著過往時代的物品,一個重要事物都受限於稀有性法則的時代:一件東西只能被一人擁有,因此值得珍藏與收集傳世的年代。

然後一些戲劇性改變發生了。大部分以前那些被珍藏的東西,現在都能數位化,只要按個按鈕就能無限重製,因而能在世界各地即時存取。在過去的十年內,我曾經擁有的東西已經變成不需要擁有,這不是一次性變化,而是一點一點地改變。我還是可以選擇要不要保留這些東西,但它總不會自己消失。

我找到了這些東西:紀錄想法與事件的短片錄影帶,現在都Youtube上都有;由PalmPilot製作並印出來的一份合約,這些現在都可以透過手持裝置與雲端設備同步;那台古老的PalmPilot,可能還可以拿來當成寵物石頭;國會之前的立法初版印刷,現在都可以在網路上全文檢索;兩個大塑膠盒,一個標著「未處理」,另一個標著「已處理」,現在被一個我隨時能取用的龐大電子郵件存檔給取代;一些照片,很容易就可以透過掃描與世界共享;一大堆周刊跟剪報,很久以前就都數位化;採訪的珍貴錄影;曾經很珍貴但現在看來像是原始人壁畫的套裝軟體;「世界時鐘」;一個上頭有綁帶的溫度計。

我把這200磅的東西裝進袋子裡後丟到垃圾箱。

在事物層面上,我們評估事物價值的方式正在快速改變。若從生活步調來衡量,我們大多數人的反應都很慢,來不及全然察覺,我們每的禮拜都會遇到幾次最新的事物。我們和這些變化相處愉快,但每一兩天就發生的變化,屢屢將新技術帶入生活,直到有一天在整理辦公室時,才發現這些技術已經徹底改變自己看重的事物與原因,而生活早已和從前截然不同。

不知何故,從實物轉到數位化的變化給我帶來的衝擊,比從鐵轉到鋼、從馬力轉到內燃機,或是從陸路旅行轉到航空旅行,都要來得更明顯。在其他情況下,技術只是提高使用資源來完成任務的效率,但這些資源仍然稀有。為了多製造一本書得多砍掉一棵樹,旅行仍需要燃料與製造交通工具的相關資源,我擁有的這堆紙不可能也同時是你擁有的一堆紙。我駕駛在土地上的空間無法共享,除非我被撞擊並危及生命。

這些限制構成我們的價值觀。價格則分配資源。所有事物都要有財產權,否則,我們會和其他人產生爭執。我們保留那些獲得的東西,只會在可以換得更高價值的東西時才會拿出來交換。許多東西只對我們有所價值,所以我們把這些東西收好,以免丟失。囤積就是目標。我們並不特別感受到這點,因為我們不知道有其它的方式。我們的行為只會受到我們的感知支配,感知告訴我們什麼可行,告訴我們什麼事情該作。

我有一個朋友曾在1987年從俄羅斯移居到美國。他本來住的地方,打字機都被拴在辦公桌上,不然就會被偷走。人民會吹噓自己收藏的迴紋針。洗衣機和汽車的備用零件根本就是黃金。

所以當他來到美國的時候,他開始在公寓裡囤積物品。我參觀過他的公寓。他有打字機和音響。他有洗衣機和汽車的備用零件。他有一堆桌椅和辦公桌。他有花瓶、碗、盤子和杯子。他有一個鎖在大木板上鹿角。他有內裝球竿的高爾夫球袋、木製和塑膠製的球棒、絨毛動物玩偶、音樂盒、各種玩具,以及甚至不合腳的成堆鞋子。他的公寓看來就像間舊貨店或是二十幾場庭院拍賣的退貨品。

我嚇傻了,問他為什麼要囤積這些看來有夠荒謬的垃圾。他解釋說,這在俄羅斯都是寶。他隱約意識到這些在美國不值錢,但他仍處於可以用低價買到這些東西的衝擊中。他懇求寬恕。他只想度過這個階段的生活調整。好吧,我說。然後,他帶我一起去買車。那天結束時,他自豪地買了三台幾乎不能上路的二手車。

他在俄羅斯時學會抓住任何東西,因為那裡到處都短缺。他很難不變得如此,整個社會都充滿這類價值觀。因為那是沒有自由市場的地方,沒有人可以確定任何事物的價值。社會主義導致短缺和貧困:猖獗唯物主義的完美藥方。

我現在意識到,其實我們有著共同點,只是當時我沒發現。我們之間唯一的區別是囤積的東西不同。我視他的激情為垃圾。而我對於文件的激情:論文、期刊、雜誌和書籍。他則認為這些都是奢侈品,在生命必需品齊全以前,這些都可以放棄。

而我們的共同點就是我們都預設要實際擁有那些我們認為有價值的物品。我們都是物質世界的拾荒者。而這些都在這近十年間起了變化。數位化將我們帶離這些制約,將大多數生活折到稀有性消失的神奇國度。如果我現在有份文件,即使我將它發佈而讓全世界都能跟我一樣使用它,我仍然可以繼續擁有同樣一份文件,在幾秒鐘內重製數百份、數千份甚至數百萬份附製品。這種情形同樣發生在任何形式的資料庫、視頻、音頻與圖像。

這個領域中的所有討論都不得不把這些事歸功於市場。儘管政府千方百計地要架著數位世界,但我們都知道數位世界是市場經濟的創造物。它是市場打造的世界,也就是說,它是由個體選擇、企業家精神以及各種服務所構成的世界。

社會主義企圖透過政府法令來消滅稀有性,但最終結果是創造巨大短缺讓痛苦與死亡進而蔓延。資本主義尋求釋放人性中的合作與競爭精神,最終消除了生命中寶貴東西的稀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