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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作】做得對的電影|A Movie That Gets It Right


文:吳莉瑋
圖:SalFalko via photopin cc

本文意譯《It's a Jetsons World: Private Miracles and Public Crimes》書中「A Movie That Gets It Right」,Jeffrey A. Tucker用獨特的角度詮釋《The Social Network》這部電影,電影中細膩地處理創新如何開始,同時也血淋淋地帶出成功以後的招妒,當然,就是你我都太熟悉的,以「智慧財產權」之名理直氣壯地行法律勒索之實。臉書確實是個創新的故事,這間公司目前也正不斷變化中,最令我感到有趣的地方,就是,在台灣,「臉書」已經開始從酷變成不酷,這不過是短短一兩年的事,在敬愛的政府大家長開始大舉殺紅了眼入侵干預以前,數位世界的變化程度,或許快過少女情懷。

這值得樂觀看待,我們要搭著自由要走得夠快,快到讓那頭政府恐龍永遠見不著屁股,讓那群寄生蟲自己萎縮,當然,要如此的前提,就是自由得夠勇健,禁得起謬論與蓄意語意學扭曲的挑戰。

做得對的電影|A Movie That Gets It Right

作者:Jeffrey A. Tucker
譯者:吳莉瑋

誰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資本主義民間英雄?《The Social Network》是一部慶祝英雄之一的電影:臉書創始人Mark Zuckerberg。乍看之下,它可能像個無聊的故事:臉書如何創建與發展,通過一路試驗並成為今日的巨人。事實上,它不僅是刺激又精彩的電影,它可能是我們這個時代關於自由企業最好的電影。這部電影精確地描述出現實世界中的企業家精神。它出色地處理了所有重要問題:網站創設的動機(不一定是金錢),以及將概念與想法切割成所有權單位的不可能。雖然這部電影混合事實與虛構,但這相較於這部電影的整體主題以及許多啟發而言,顯得不要緊。

電影出現的正是時候。臉書成為知識分子責罵運動的受害者。據說,它違反隱私、餵養瘋狂利己主義、透過誘惑人們分享太多個人訊息而摧毀生命、破壞婚姻、導致青少年自殺、浪費那些應該拿來享受大自然的時間、透過數位化溝通並犧牲面對面互動而毀滅文化,還有透過消費「朋友」這個詞而摧殘語言。

這些都是臉書的涉嫌罪名,但如果你認為某個網站有罪,你有個簡單的解法:不要使用它。臉書上的活動都是自願的,它也免費提供給大家使用。人們(最新報告說註冊用戶有5億人,但這將增長到10億以上)剛好都愛這個網站也依賴著它。事實上,它是有史以來最流行的網站。它前所未有地連結了人們,讓每個人在有限時間內跟上數以千計的朋友活動。它對人性化與個性化網路作出重大貢獻,它讓許多主張與想法找到表達之處與觀眾。

「社群網路」這個術語具有哲學意義。它響應了經濟手段與政治手段之間的區別,這個概念由Franz Oppenheimer提出、由Albert Jay Nock在其社會與國家的區別概念下完善,最終由Frank Chodorov推進,Chodorov指出社會手段總是自願,而國家手段則是脅迫。「社群網站」是純粹由人類的自願溝通與交流所交織出的廣大網路,在Chodorov理論的意義上,臉書的活力與秩序歸功於「社會」。

正如自由企業的慣常路徑,一切都始於一個小想法:人們喜歡瞭解別人,也喜歡別人瞭解自己。網路可以做到這點。電影展示這個概念如何從哈佛大學的次文化萌芽,透過Zuckerberg的軟體試驗以及他從每個可能來源收集想法。Zuckerberg將夢想融入程式碼,並成為一種現象。這部電影說明想法如何驅動他的企業家精神、每天每小時都為了回應消費者利益與需求而進行測試,並且不斷進行優化。

然而,單單只有想法是不夠的。這些想法得透過技術天才被賦予生命。這些想法透過深入奉獻甚至是可受稱道的狂熱而實現。電影進一步展現出獲利以及損益測試是商業成功至關重要的標章,從長遠看來,獲利不是臉書創造的根本動力。電影中的Zuckerberg不太關心錢。他在乎的是創造性、偉大、開創性的事情。他想要在宇宙中刻出一道凹痕。

當臉書開始起飛並走上軌道,電影中的Zuckerberg敏銳地意識到臉書的普及、臉書的酷炫、臉書的主要資產。他明智地察覺任何事情都不能動搖網站的基礎資產。臉書的目標不是盡可能賺更多的錢,而是強化人們對於臉書提供之可能性的熱愛。這種態度在企業家之間遠比傳統忠告更普遍。其原型是癡迷於成就的夢想家,而不是癡迷於貪婪的算計者。

電影的另一個探討點就是所有天才最困難的一課,那些實現神奇的夢想家都必須學習的人生課程。我們出生到這個世界上,相信任何成功都會獲得讚譽和好評。但在電影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並非實話:成功容易遭到嫉妒、仇恨、蔑視、打擊與厭惡,有時還來自於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任何領域中的成功者都會發現自己被狼群(其中許多以前都是羊)包圍,這些狼尋求毀滅、破壞與摧毀。就算是最偉大的成就也會被貶低為純粹的運氣、歸功於他人,或是被認為其實也沒有那麼偉大。如果有任何法律給予這些狼實現嫉妒的機會,他們就會立刻採用。每個企業家都必須對此做好準備,期待它的到來並動手處理。

因此,這就是臉書面臨的早期挑戰與憎恨運動,在數位時代中,發動首波攻擊的是「智慧財產權」問題,並不令人意外,而這部電影在此處又作出偉大貢獻。電影展示出智慧財產權對於企業成功無關緊要,以及智慧財產權又是如何成為失敗者的口號、一幫沒有商業意識的人的偉大藉口。「他偷了我的想法」這種指控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大謊話,因為,實際上,想法沒有辦法被偷走,而且也不存在什麼不依賴其它想法而生的想法。

電影展示出資深哈佛學生Cameron and Tyler Winklevoss要求Zuckerberg替他們的Harvard Connection想法寫網站,最後成果是ConnectU網站。但Zuckerberg的腦中有其他更複雜的想法正在醞釀。而看到臉書開始起飛後,Winklevoss雙胞胎在所有粉碎臉書的手段都失敗後,哭著抱怨他犯規,最後起訴Zuckerberg侵犯他們的智慧財產權,即使這些計畫並未使用相同的程式碼。

電影中有幾條選擇線。Zuckerberg對於他偷東西的說法而感到憤怒。Winklevoss雙胞胎仍然擁有他們的想法,只是他們沒有做出任何事情。就算Zuckerberg確實依賴於部分的他人想法又如何?正如Zuckerberg在電影中所言:「難道有個人作出一把好椅子,他就虧欠所有曾經做過椅子的人?」傻Zuckerberg:他在智慧財產權的神秘混亂世界裡使用常識。

另一條劇情線,出現在Zuckerberg面臨官司後的供詞。他告訴這對雙胞胎之一:「如果你可以發明臉書,你早就發明臉書了。」這聽起來很簡單,但這卻是你面對這類荒謬主張所需要知道的事情。市場中的成敗並非源於專斷;市場傾向於分辨空談家與實業家、分辨夢想家與風險承擔者、分辨行為者與空想者。如果你總是無法創造又無法付諸實現,你總是可以主張智慧財產權。嘿,根據美國法律,任何東西都可以拿來當成法律勒索計劃的基礎。

企業家精神的一個重要部分,就是在每天出現於腦中的數以百萬計想法中作出選擇,並用這個想法來影響企業業務。電影中,有個學生問Zuckerberg是否知道某個女孩有沒有男朋友,如果有的話是不是認真交往的那種。這讓Mark想到可以讓用戶在個人頁面上宣布關係狀態,而他認為這個功能現在正是時候上線。新版網站過不久就推出。若以智慧財產權的標準,那個問出這個問題的學生也享有臉書利潤的一部分,因為那段交流讓臉書出現了一個重要功能。如果是這樣的話,臉書的每個用戶都能分一杯羹。

電影仔細地呈現了許多外界對Zuckerberg造成的影響,透過一系列的精心場景,提供各種來自各處的意見,這部電影呈現出現實世界中,想法從何而來,並揭示出智慧財產權訴訟已經成為失敗者的道路,成為因為不滿而敲詐成功者的一個法律勒索途徑。畢竟,要是臉書根本就沒有成功,Winklevoss雙胞胎可能根本就不會覺得自己是受害者。這個事實的本身就表明這不涉及真正的盜竊行為。

假如有人偷你的車,不管這個強盜最後棄置贓車或是拿它去贏得納斯卡賽車,你都是受害者。但智慧財產權問題卻只會在被告使用時才會出現。只要任何概念一成功,你就可以預期大群人排著隊聲稱自己先有這個想法。當然,這對雙胞胎用法律敲詐了百萬美元;但是誰對誰錯的正義問題卻在此居次。再次強調:這一切都太寫實。

這特別能在這對雙胞胎出於對Zuckerberg成功的怨恨,想像自己將能摧毀臉書的嘗試中看出來。他們對此不加掩飾:他們想要摧毀它。在此,我們看到智慧財產權是怎麼如何創造出一種道德風險,讓嫉妒成為社會與經濟進步的障礙。

我不知道這個案例的真實細節為何,但這部電影可能對Zuckerberg從創建Harvard Connection的競爭力中所獲得的寶貴影響力輕描淡寫。然而,電影也同樣顯示出這就是偉大想法的來源。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偉大想法是憑空而生,和神話相反。偉大思想是廣泛範圍中各種影響相互作用的結果。贏家就是那個能夠實現商業應用的人,在那之前,一切都是空談。

電影中所描述的第二個法律問題是Zuckerberg與其好友Eduardo Saverin的爭執,他在被擠出公司之前是臉書的財務長,因為,另一個傳奇人物,創辦Napster的Sean Parker認為他無法勝任這份工作。這個案例是契約議題而非智慧財產權議題,該案件最後達成庭外和解。

正如《Economic Policy》期刊指出,這部電影可能會驅動數以百萬計精於寫程式的年輕學生成為企業家,並進一步吸引學生進入數位企業的世界。比這更重要的是,這些都是課堂上學不到的東西。他們從接觸快速變化的商業世界,也從開發讓人們著迷且能進軍市場的商業機制中學到這些。

你可能不喜歡臉書,但它明顯改善數以百萬計人的生活。在許多情況中,知識份子貶低新技術的說法我聽了幾十年,而這些技術在幾年後都會被同樣一群人使用。今日的技術抨擊者就是明日的晚期採用者。

最近,我拜訪了一位老先生,他是一名住在退休之家的著名科幻作家。他將他的桌上電腦視為與外界接觸的生命線,讓他能夠和家人與全國各地的朋友溝通聯絡。我想到17年前與他的一場談話。我曾問他對於網路與email有什麼想法,他當時認為這些創新是「世界末日」,而且用陰森森的語氣這麼說。好吧,也許他當時是正確的,當他學著喜歡這些時,就是新世界的開始。

臉書也是如此。Zuckerberg結束了一個世界,但是替數百萬人開啟另一個更美好的世界。《The Social Network》讓我們瞭解,商業市場是怎麼提供機會讓一個寫程式的怪胎實現成就,而他又是如何達成。這是一部讚頌好人並嘲笑壞人的電影,讓我們清楚知道任何成功者都會面對的現實,呈現出法律制度身為企業敵人的可悲真實樣貌,給了企業家精神遲來的致敬。

這部電影創造輝煌成功,當然,這意味著受到攻擊:《華盛頓郵報》影評家認為這部電影沒有彰顯創新,而是純然的運氣,認為這部電影沒能強調政府提供之架構的美妙要領。

是呀,當然,這個影評家可能會支持《The Government Network》之類的電影,關注討論官僚與其辯護士的郵局,我倒要看看這種電影的票房表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