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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作】平反政治冷漠|In Defense of Indifference


文:吳莉瑋
圖:TahoeSunsets via photopin cc

本文意譯《It's a Jetsons World: Private Miracles and Public Crimes》書中的「In Defense of Indifference」,Jeffrey A. Tucker對於「政治冷漠」的觀點相當有趣,相比於著急著大家都不對糟糕的現局做些什麼,這些政治冷感,在Tucker眼裡,就像沉睡的大熊一樣,既不暴力但也不溫順,本身就是一種平衡的力量。

平反政治冷漠|In Defense of Indifference

作者:Jeffrey A. Tucker
譯者:吳莉瑋

感恩節假期期間,華盛頓顯然還陷於反恐戰爭狂熱裡,策劃另一次攻擊他人家園、創建新的國土安全部,還有即將到來的戰爭等願景。

奇怪的是,這些人都堅信國內的其他人都跟他們一樣歇斯底里,追蹤每一次戰爭的轉折與變化、關注報紙上有關新政府部門的細節、談論每次新的反恐戰爭。

才不是如此。這次我到德州拜訪丈人的旅行,證實了我長久以來的懷疑:環城道路以外的人,對於那些小圈圈裡頭每天關心的事情,根本不在乎,或甚至沒注意,更別說是去關心那些恐怖主義跟國家安全等大議題。好吧,有些曼哈頓居民可能會稍微關心這個,因為他們是上次恐怖攻擊的對象,但沒有人會相信聯邦政府可以防止下一次攻擊。

至於國內其他地方,以德州為例:風平浪靜。連提都不會提。因為美國外交政策使得支持率暴跌,布希對此表是,他的反恐戰爭是「自由,而他是在執行確保孩子們在自由且安全的社會中成長的義務」。

這顯然是每個人的共有目標。父母每天工作是為了確保孩子們的安全與自由成長。對於確保我們孩子的安全與自由,有哪個人真的會相信布希起過任何作用?如果真的如此,他們難道不應該表達對布希的感激,而不是完全無視布希的談話?

我在德州中部小鎮的那周,小鎮的重要議題是:降雨量太少、市中心的新橋樑、當地高中足球隊的前景、第一浸信會新牧師的現代化趨勢、新開商店的精選農產品、當地房地產市場,以及即將到來的認識家園之旅。

我家的主要焦點是我媽那台新的戴爾電腦,還有她那隻可以站立的烤火雞(成功!)。我的酢漿草幸運麵包比波斯灣戰爭的前景更重要。

在這一周中,各地親友來訪了不只一次,這些人具有政治頭腦、受過良好教育也關心公共事務,但沒有人對布希所作的努力表達感謝。事實上,根本沒出現國家政治的話題。有一次,有人提到布希夫人的套裝。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我們並沒有避諱談論,只是沒有出現在話題中。這是20年來的第一次,政治和政府議題完全沒有出現在聊天裡。

我的侄子有提出政治議題,他參加高中辯論隊,辯題是「政府是否該照顧精神失常」(類似讓瞎子幫助瞎子的建議)。但這種辯題在19世紀也會出現,它和現今的爭議或現實沒有特別牽連。這類主題就像討論科學計畫一樣。

但現在,不管你反對還是支持華盛頓在做的事,都不得不承認這變得重要而且應該討論。布希正倡議永久性戰爭,他用國土安全部的形式創造一頭法西斯怪物,這個機構粉碎了《憲法》保障的公民自由。美國準備毀滅一個手無寸鐵的海灣國家,目的是要替與政府關連的公司搶石油。無論左派還是右派的專欄作家,都紛紛警告著美國的納粹化,但沒有人關心這個。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它是好,也是壞。一方面,公眾冷漠是那些華盛頓主人受阻的跡象。那些911事件「團結」國家、大家對民族與國家重要性有新理解的胡說八道,大多都是神話。沒有人在政治上表達感激,事實上,目前的民族團結與國家意識可能還比以往更低。政府用來偽裝權利野心的公眾形象已經不再,越來越多民意調查如此顯示。

在布希故鄉的德州愛國主義,對象只限德州與其機構。德州州旗比美國國旗更廣為飄揚,一直都是如此。看來,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想法,和華盛頓的人差得遠了,華盛頓的人總是有強烈的前線感,而在這裡,國會在幹麻似乎沒有影響他們的生活。

另一方面,難道說,公眾冷漠不正好頒給華盛頓通行證,讓他們趁人民不知道的時候重新打造國家?非然,從國家的角度來看,冷漠的公眾就像冬眠的熊,既不暴力也不溫順。

政府的監控和對憲法第四修正案的忽視呢?沒有人關心這個嗎?典型的德州人並不相信政府真的會對自己這麼作,也不相信政府有權力為所欲為。那些討論自由即將面臨的厄運,似乎都像抽象概念。聯邦政府是個遙遠的東西,除了收稅還有其它蠢事之外,對於生活的影響並不大。

關心那些被美國炸彈殺害的外國無辜者,比討論聯邦政府更抽象。我記得在我政治啟蒙初期時(1979年左右),蘇聯入侵阿富汗,每天都出現暴行。我記得那時我在想:自己的孩子正參與對無辜國家的大屠殺時,俄羅斯人怎麼能夠安坐在家?知道自己的政府在國內實行極權主義,又在國外進行軍事帝國主義侵略,那是什麼感覺?這些人為什麼不做點什麼還阻止這種瘋狂?

為什麼呢?我想我現在知道這種人民容忍政府對外國統治的過程,它是一種普遍的進程。首先,政府在微小層面上漸漸收緊權力。接著,政府用危機的方式來極速擴張例外規則。而後,政府透過防堵那些關心事務者參與的機會來解除人民的權力。最終,人們開始懶得去講想到就不愉快的事情,把時間花在別的事務上。

自由主義者該拿這些人怎麼辦呢?他們應該更強烈關注自己的未來,並投身政治鬥爭?所有60歲以下關心自由的德州人,都在某種程度上支持小政府與低稅政策的共和黨。但這些事正是共和黨帶來的!政治活動家該做什麼?支持更多共和黨人?跟自由意志黨共同打拚?

另一種傳統的辦法是讓總統知道你的意見。但布希政府可是出了名的超然於外界輿論。想想伊拉克戰爭,當時國際反戰運動蓬勃發展,但對手上拿著槍的布希政府有任何影響嗎?白宮發言人甚至懶得費心處理反對派論點。要像Brent Scowcroft在《華爾街日報》的文章才算公開譴責。

普通人可以做什麼呢?寫信給國會議員並獲得制式回信?一直拿自己的政治觀點去煩你的朋友和鄰居,讓他們認為你是一個對無關緊要的奇怪興趣狂熱的怪咖?收集請願書;參加集會;在保險桿上面貼標語?這些動作都不保證會成功。

因此,從普通人的角度看來,對於目前狀況,實在沒有什麼可以做的。正如Paul Gottfried所言,權力精英在幹的事情,一般人無權干預,所以人們只好繼續過自己的生活。看來,冷漠似乎是唯一文明的選項。這是一般人民用來對待美國自由與暴政崛起的方式。那些冷漠的旁觀者,在自由消亡與無辜外國人的議題上,並非全都是「樂意的劊子手」。

不,這些德州人用一種安靜與潛在的革命形式,參與了對政權構成威脅的活動。他們拒絕相信、拒絕表示謝意、拒絕參與其中。相反的,他們撫養家庭、忠實地參加教會、傳予後代健全的價值觀、關掉電視,追求正常的布爾喬亞生活,而不是成為華盛頓和媒體想要的狂熱者。

華盛頓要求絕對忠誠,但德州中產階級的忠誠只存於家人與朋友之間。華盛頓要求權力,但德州的布爾喬亞將這種要求視為不屑一顧的政治階級咆哮。華盛頓堅持民族國家的至高無尚,對大多數美國人來說,至高無尚的只有個人、家庭、親人與信仰。

只要這種情況持續,拯救自由的戰鬥雖然沒有贏,但也不算輸。熊還在冬眠,沒有人知道要是牠被吵醒會怎麼反應,而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對權力的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