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譯作】「快樂腳」經濟學|The Economics of Happy Feet


文:吳莉瑋
圖:dhammza via photopin cc

本文意譯《It's a Jetsons World: Private Miracles and Public Crimes》書中的「The Economics of Happy Feet」,Jeffrey A. Tucker用鞋子的例子,說明自由市場帶來的普遍富裕,讓其實沒有很久以前曾是奢侈品的鞋子,現在可說是幾乎每個人都能有的基本生活用品,記憶是短暫的,但歷史可供提醒,不是嗎?

「快樂腳」經濟學|The Economics of Happy Feet

作者:Jeffrey A. Tucker
譯者:吳莉瑋

Gary North最近提出建議,將資本主義的庇護逐一列名,同時邀請大家新添名單,這份名單將無窮盡。我的附議是:鞋子。

多年來我向我的孩子說著補鞋匠與其妻子的故事。這對補鞋匠夫婦沒有辦法做出夠多的鞋子來維持生計。有一天,他們醒來後發現桌上突然出現一雙完成的鞋子。他們把它放上展示架後,那雙鞋馬上就以高價賣出。同樣的事情第二天晚上又再次發生。

那天他們倆熬著夜,發現是一群小精靈可憐這對勤勞夫婦,所以替他們做鞋。就在家境轉好後,他們替這些小精靈做小鞋作為回報。「做鞋的人自己赤腳」這句老話因為這些幻想世界的仁慈干預而被推翻。

這些日子以來,這種幻想故事在每一方面延伸。我們不再有製鞋的補鞋匠(當然還有一些人從事高度客製化的製鞋)。確實有一些修鞋子的人,但我們稱他們為懷舊鞋匠。

如果我們回顧夠久的時間,可以看到,在人類歷史上的大部分時間,鞋子不過就是包裹腳的獸皮、樹皮或樹葉。讓人們能專注於製鞋的經濟發展本身就是大躍進。而今,製鞋匠這個職業本身意義已經不同,甚至變成是為了製鞋而製鞋並為此付出的怪人(就像那些喜歡黑膠唱片的人一樣)。

在我們閱讀舊文學作品過程中,會發現各式各樣鞋的災難與戲劇占了生活很大的組成。我們都讀過鞋子怎麼損壞、如何帶來磨難、要找一雙新鞋有多麼困難。它們昂貴又需漫長等待。鞋子有很多主題:嚮往(灰姑娘)、罪(紅舞鞋)、魔術(桃樂絲)、苦難(福奇谷)。它們是為了生活中的重大轉折而作:融合、確認儀式、婚禮。採購鞋子通常伴隨著重大儀式。鞋子是階級的象徵(「我的鞋子不比腳多」-莎士比亞用來形容窮困)。它們也是評論、管制(禁奢法律)、嫉妒與犯罪的主題。

今日,我們把鞋子視為理所當然,我們會覺得那些僅供參考的數據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美國人去年買了20億雙鞋,大多都是中國製的女鞋與運動鞋。我們在鞋子上花掉0.65%的預算,這個數字近幾十年來都不斷下降。而此期間,美國的製鞋量十年內就下降了75%。

說到中國,光中國進口就佔了80%,這是多麼有趣的事件!當老式資本家談到中國時,他們想像自己做的鞋子可以全數出口到像中國那樣人口這麼多的國家。誰曾想到,中國會變成世界鞋子的製造商和出口國?這代表的是「門戶開放」政策的逆轉版,「門戶開放」政策導致中國歷史中著名的義和團運動。但今天,被開啟的門是我們的。與此同時,美國鞋的主要出口地是墨西哥。

在鞋子的歷史中,大多假設中世紀時期已有女鞋與男鞋,但兩者都嚇人地難穿,也有為農民而作的低品質鞋,跟為精英而作的高品質鞋。鞋子是社會階級的標誌。這種情況在歷史上大多如此,直到最近才改變。今日你進入鞋店(就連當地雜貨店也開始賣鞋)會發現看似無窮的選擇,這些不是小精靈的產品,而是供應商與製鞋廠的國際協作市場,它們替世界各地的腳製鞋。

男鞋的部分,有所謂硬質橡膠鞋底的「工作鞋」(奇怪的是,今日的工作鞋是指體力勞動者穿的鞋),還有所為「紳士鞋」,意思是皮鞋或是皮革鞋面加橡膠或人造膠底的鞋,大多數人都找得到適合款式的「上班鞋」,還有專為跳躍、跑步或各種運動類別設計的「運動鞋」。運動鞋專門連鎖店銷售成千上萬的鞋款。為了不讓我們誤會這些種類不過是資本主義冗餘和重新包裝的例子,你試著穿壁球鞋跑個幾英里看看(跟穿著恰當的慢跑鞋相比),你會發現,真的有差。

至於價格。你可以去軍用品店用1到2美元買一雙出色的紳士鞋。你也可以用6到600美元買雙運動鞋,或者是買雙紳士鞋。同樣的,鞋子的價錢似乎一直下降,就像其它市場經濟的情況,昨天的奢華品很可能變成明天在Big Lots折扣店就看得到的特價品。如果想用穿鞋來表彰自己的身分,你得跟上腳步,因為那些窮人到了下禮拜就穿得起上禮拜還是有錢人才穿得起的鞋。至於女鞋,我猜,一般消費者鞋櫃裡的鞋,比瑪麗.安東妮德皇后可以想像得要來得多更多。

世界各地都是如此。即使在最貧窮的國家,鞋也無處不在,便宜得要死。那些第三世界國家曾經受苦於穿了疼腳的下等鞋(如果你還能找到的話)。但事情不再如此。美國的資本家「過剩」,這讓企業家們支付中國或印尼工人來替美國消費者做鞋子,而他們所獲得的盈餘則將可負擔的鞋散播到世界各角落。

今天,瓜地馬拉農民在田裡穿的鞋,中世紀的領主會想拿自己用木材和皮革製成的鞋來換。即使是在大城市乞討的流浪漢,本來很難找到的舊衣衫和破鞋子,現在隨便在垃圾桶裡找到的,不是黏在一起的破皮鞋,而是一些沒穿多久的運動鞋,稍微用點漂白劑就像新的一樣。

與以前相比,世界各地的鞋子品質現在都極高。我記得我年輕時,「跑鞋」是上頭有白條紋的黑色鞋面,鞋底只有薄薄的橡膠,你可以感受到腳下每顆石頭。但今天,跑鞋可是藝術品。若是合腳,它能吸收震動且緊緊包覆你的雙腳,穿上它就像在背後加上噴射引擎,好像可以跳過高牆或跨過天花板一樣,就算是第一次穿都不會讓你起水泡。一雙不到40美元。

當然,「品質」可能和「持久」是兩回事,這是依照消費者偏好所決定的特徵。19世紀的手作鞋可能可以穿個兩代人,但我們不再需要可以穿那麼久的鞋子,就像我們不再需要家裡有中世紀教堂的授權那樣。大多數情況下,人們寧願買新鞋,而不是換新鞋底。當然,對於那些喜歡買傳世幾代的鞋的人,都還是有得買。

然而,我們這個時代至關重要的是健康和福祉。足病醫生告訴我們,隨著年齡的增長,腳上的骨頭和肌腱開始嚴重削弱,特別是在超過40歲以後。想一下,直到1850年以前(美國)的平均壽命不超過40歲。綜觀世界歷史,鞋子總是如此破爛又難穿,但大多數人不用擔心虛弱的腳骨與肌腱,他們要擔心這些問題之前早就辭世了。但現在我們活得比我們的曾曾祖父還要多兩倍的時間,我們的鞋子要能夠好好照顧我們的腳,這變得很重要。

這是多麼有趣,又多麼奇妙,在我們的壽命越來越長,從而需要更精密的方式防範或處理身體衰變之時,自由市場的協調力讓我們能有舒適、健康、減少疼痛的鞋子。我們很常將壽命延長歸功於藥品和醫院,但我們也應該感謝像鞋子這樣的消費產品,讓超過40歲以後的日子值得活著。當我們人生路走完之後,我們不該要求和靴子一起埋,應該要和Rockports鞋一起。

活在企業家精神時代中,最具諷刺意味的,就是再也不用將注意力放在像鞋子的生產與取得這種生活必需品上。這對那些過時者產生了困擾,就連討論這些話題都被認為是輕浮與累贅。甚至出現利益團體呼籲鞋子應該要供應更少並提高價格。在沒有市場的世界中,也就是這些人所尋求的世界,很多物資都不會出現,我猜,鞋子將名列前茅。